第(1/3)页 题记:最深的秘密,往往藏在最熟悉的字句里。因为无人相信,答案就在每日诵读的经文之中。 观音的脚步很轻,落在净心池纯白的甬道上,几近无声。 唐僧跟在后面,步伐虚浮。方才金属真经的爆发与如是我闻的威压,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心力。胸腔里的齿轮转动声变得微弱而滞涩,像一架严重磨损的老旧座钟,随时可能停摆。 甬道似乎无穷无尽,两侧光滑的壁面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。观音的背影依旧庄严慈悲,但唐僧却从那挺直的脊背中,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。 “尊者,”他沙哑开口,打破沉默,“方才那……是何物?” 他问的是金属真经虚影,也是那自称“娲皇”的声音。 观音脚步未停,声音平静传来:“旧日遗泽,尘封往事。不知为妙。” “它救了我。”唐僧坚持道,目光落在观音手中那支青翠欲滴的杨柳枝上,“或者说,它不允许我被‘净化’。” 观音终于停下,转身。甬道柔和的光落在她脸上,那张悲悯众生的容颜,此刻竟显得有些疏离。她看着唐僧,目光仿佛穿透他的皮囊,直视那卷潜藏在深处的异物。 “救你?”观音缓缓摇头,“金蝉子,你可知晓,有些存在,其本身即是‘劫数’?它今日阻你净化,未必是福,或许是更大的祸端开端。” “祸端?”唐僧扯了扯嘴角,牵动心口刻字的伤口,一阵刺痛,“比起被抹去神智,变成一具空壳,我宁愿面对未知的祸端。” 观音沉默片刻,眼底似有波澜起伏,最终归于深邃。她不再言语,转身继续前行。 这一次,甬道很快到了尽头。并非出口,而是一间新的静室。 门自动滑开,内里景象让唐僧微微一怔。 并非之前那种吞噬一切的黑,也非净心池冰冷的白。而是一间寻常禅房模样,有蒲团,有矮几,几上甚至还放着一卷摊开的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,墨迹宛然。窗外(或许是幻象)有竹影摇曳,清风徐来,带着淡淡的檀香。 “此处无人打扰,亦无窥探。”观音在门口止步,并未入内,“你体内那物已被暂时压制,短期内不会再触发。在此静思己过,默诵心经,或可化解心中戾气,导引那物归于平静。” 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几分,几不可闻:“莫要再试图联系外界,亦莫要深究过往。第十世的你,是旃檀功德佛,这才是你的‘真’。” 说完,她抬手,轻轻将门带上。 门合拢的刹那,唐僧看到观音眼中那抹复杂神色再次闪过,似乎有未尽之言,但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 禅房内,只剩下他一人。 他走到蒲团前,并未坐下,而是伸手拿起矮几上的那卷《心经》。 纸是寻常宣纸,墨是寻常松烟墨,字迹工整却谈不上高明,像是刚入门的小沙弥所抄。内容更是烂熟于心,倒背如流。 “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……” 他低声念诵,目光扫过一行行熟悉的文字。心绪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。 第九世临终前刻入骨髓的线索……《般若心经》……标点…… 当时在静室中,金属真经曾投影出无数版本的心经,他匆匆一瞥,只来得及记下那个唐代小众译本的异常标点排列。 此刻,那段排列如同烧红的烙铁,印在脑海。 他放下手中经卷,盘膝坐下,闭上眼,试图在脑中重构那幅画面。然而,当时记忆被如是我闻的意识冲刷干扰,本就模糊,加上此刻心力交瘁,那些细微的标点位置、形状差异,如同风中的沙堡,难以稳固。 就在他几欲放弃之时—— 胸膛深处,那被观音言称“暂时压制”的金属真经,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悸动。 不是之前的转动或爆发,而是一种温和的、如同水波荡漾的韵律。随着这韵律,一丝冰凉的气流从心口蔓延至眉心。 下一刻,他“看”到了。 不是用眼睛,而是直接呈现在意识中的景象:无数卷《般若心经》的虚影,悬浮在黑暗的识海之中。梵文原版,汉文古译,当代流通本,吐蕃文,西域残卷……甚至还有一些字形古怪、疑似更古老文明留下的译本。 它们缓缓旋转,散发着各色微光。而其中一卷,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唐代小众译本,如同被无形的手点亮,格外清晰。 正是他记忆中的那一卷。 经文内容与其他版本大同小异,但那些句读、圈点、顿挫的标记,却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排列着。不是语法所需,更像是一种……密码。 金属真经传来的冰凉气流,仿佛给予了他某种临时的“算力”。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、迅捷。目光(意识中的目光)扫过那些异常标点,自动将其转化为一组组数字,再对应某种古老的梵文字母表(这表似乎也随着冰凉气流自然浮现)。 重组,排列,解密。 如同有一把无形的钥匙,插入了锈蚀的锁孔,轻轻转动。 一行全新的、并非《心经》原文的偈语,在意识中缓缓浮现: “非天非海非地,在眼在心在耳。” “过往未来当下,一粟可见大千。” 唐僧心中一震。 这就是第九世拼死留下的线索?关于第三卷真经的下落? 他反复咀嚼这四句偈语。 非天非海非地——不在天庭,不在四海,不在地下。那会在何处?虚空?夹缝?还是某种超脱三界五行之外的特殊所在? 在眼在心在耳——与感知有关。眼观,心思,耳闻?还是指某种需要特定感知方式才能触及的维度? 第(1/3)页